四十年巨变
朱圣治
我生于“卢沟桥事变”那年,出生在骑龙镇茄湾村一个戏谑为“夹皮沟”的小地方,属于“坎井之蛙”一类的小人物,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改革开放越过四十年的日历,我是一页一页翻过来的。俗话说“眼见为实”,改革开放四十年来,群众在衣、食、住、行方面的巨大变化,我倒是亲历者。
衣:衣是人民生活的必需品。我儿时,“布草”很贵,农村中的农民,很多都是穿襟襟,挂柳柳,穷人家的男孩子,热天一丝不挂,打“光叉叉”。朱德在他《母亲的回忆》一文中说:“……家织布有铜钱那么厚,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三老四都还穿不烂。”可见,穿的太为贵了!
解放后是“计划经济”,穿的也很为贵,有的年辰,一年才发三市尺布票,所以,原苏联骂我们:“两个人穿一条裤子”。其意是:做一条裤子要六尺布,我们发三尺布票,只够做半条裤子。有一年,每人才发一尺八寸的布票,故当时宣传的句口号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可见穿的衣服,对那时的人们来说,太贵了!我还记得1974年国庆节,古蔺县德耀关供销社卖一种叫“三合一”的化纤布,不收布票,国庆那天,天还没亮,卖布的队伍就排到几十米长。最后“三合一”卖完了,可轮子却还排得很长,没有买到的人,只得叹息,摇头而归。
改革开放后,情况完全变了,五花八门的化纤布,各式各样的服装,时髦极了!全城的时装店数目极多,风格各异。现在而今眼目下,布料和时装也是千变万化,奇装异服千姿百态、五花八门,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啊!
食:毛主席说过,“民以食为天,吃饭第一”。民谚又说,“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饭来才硬梆梆”。民谚还说,“一日无粮,父子不亲;三日无粮,夫妇不和”。改革开放前,很多人吃“二五八”,即每天只吃两顿饭。毛主席号召人们,“闲时吃清,农忙吃干”。那时的口号是,“低标准,瓜菜代”。那时肉食和副食品更是少得可怜,半个月打次“牙祭”,就是门旮旮的渣渣——不错(撮)啰!
现在,肥猪肉被人们嫌弃,鸡牲鹅鸭、鱼肉等都不稀罕,牛羊肉到还受欢迎,蔬菜水果成了饭桌上的畅销品。哪家有红白喜事,动辄就是办几十桌,从原来的“九大碗”到“四整”,即整鸡、整鸭、整鱼、整肘子,甚至多到三十几个菜,好些菜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可能满汉全席上都找不到。现在还时兴,再办得好的席,中午再剩得多,统统倒了,晚上重来!当然,这种好面子的浪费不能提倡。
我有一个亲戚死了,家属请我为他写祭文,其中写到这样两句:“吃鸡鸭、吃鱼肉,就像爸爸当年吃青菜和萝卜;穿料子、住楼房,就像爸爸过去穿烂襟襟和住茅草房”。
这就叫作“衣食足,礼义兴”啊!
住:以前农村死了人,多用土葬。在棺材内,总是用瓦垫在死人的头下;用一种灌木——黄荆放在脚下,是“脚踏金山,头顶高房瓦屋”之意。也就是说:人死后,住上高房瓦屋,就是到了“极乐世界”——人生理想的最高境界了!
改革开放前,草房居多。生产队打谷子时,谷草除了做牛过冬的饲料外,按全生产队草房的间数,分摊每间草房用谷草的个数,社员自己去晒、收。种有甘蔗的生产队,也分一些蔗叶儿盖草房。
这种草房子,谷草盖好后,谷草上有些秕谷,麻雀、耗子常在上面找食,把谷草翻得稀烂,加上刮风,把谷草吹翻,雨水把谷草沤烂。故此,住起这种草房漏得很,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外面雨过天晴,屋内还在滴滴哒哒下个不停……现在,这种草房已经绝迹了!
那时的建材是草、竹和土。现在的建材则是钢筋、水泥、木料。
记得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富顺调来了一个武装部长,叫高双银,他见富顺没有楼房,就说:“富顺人修不起楼房!”几个月后,富顺邮电局(当时邮局和电讯局没分家)在外地买回白沙砖,在老正街上,修起了一座三楼一底的楼房,这座楼房算是富顺楼房的始祖了。接踵而来是修楼房新潮,遍及城镇和乡村。现在,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鳞次栉比,“北湖上城”才交付使用,“东城国际”又冒出了地平线;“安河小区”才竣工不久,“瑞祥水岸城”又在釜溪河边高高屹立……这不是海市蜃楼,而是活生生的现实,真叫人应接不暇、感叹不已!县城边上,共和、海棠村的别墅群引来了不少有钱人购买;高速路旁,马安村几十栋新楼,正等你去闲居……
行:过去的人,都用两只脚步行,富人才坐滑竿和黄包车,少数青年人骑“洋马儿”(即自行车又名脚踏车)。改革开放后,脚踏三轮、电动三轮不断出现,特别是两轮(摩托车)的大量上市,出租车、私家车、公交车,加上另外201、202、203三路公交,这些车辆一天到黑运转不停、载人不断。
我记得,曾经有段文章这样写道:“……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遵照中山先生遗教,修筑公路千百条。将来络绎不绝的汽车在路上奔跑,连绵不断的树荫在路旁笼罩,到那时,你来我往,愁什么路远山高,几百里路程,早晨动身傍晚到,各地方的名胜,游个畅快看个饱;到那时,轻重工业,愁什么缺乏原料,千万吨货品,东西南北都运到,食穿住的供应,样样方面不缺少……”现而今,理想全都变成了现实。
电视连续剧《傻儿师长》中的那个厨师曾用“你吃的是油、穿的是绸”来形容傻二师长生活的美好,但现在,我们的日子比那个傻儿师长的生活还要美好得多!
现代的生活是日新月异的,特别是改革开放这四十年来,我们周围的事天天在变,真是道不尽、说不完!只有用一个歇后语:“小和尚敲木鱼——多,多,多”!
如今的生活,就像那句歌词唱道的:“明天,明天,明天比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