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大学二级教授欧阳宏生拥有一个叫得响的姓名,他栽桃育李望重一方,是耸立中国传媒理论学术界不容小觑的一峰。欧阳宏生的生命驿图中,历数驻留时间最长、事功斩获最丰的城郭,分别为市府“盐都”,省府“成都”,国府“京都”。他日“三都”撰写的学术与贤士的史章,或将留下他的砥砺奋进的事迹和精诚书写的笔墨,他参与其间的一场场风云际会,亦是业界和学界流传的佳话。

遥想当年(1101年)春时,岛居多年的苏轼步履蹒跚地踏上归程,他在江苏真州(仪征)金山龙游寺挥笔写下感慨万端的《自题金山画像》:“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可叹,宋人苏轼与明人杨慎的平生际遇,双双高开低走,科举及第的得意如昙花一现,跻身皇朝枢纽的好日子屈指可数,皆因触犯龙颜或遭屑小算计落得放逐蛮荒。此时,苏轼已身属风烛残年,一腔郁悒唯有诉诸笔端,真是“心潮逐浪低”。
尽管,今人与古贤不可同日而语,历史检验的时段往往是以十年、百年计时,但是参照欧阳宏生的运程轨迹的确颇有趣味,他的境遇与两位颇受后世景仰的上述两位古贤恰好相反,他是低开高走,如果要他仿效前人语调来一番感叹,他必然话不失真:“问汝平生功业,盐都成都京都。”回首往事,他难抑“心潮逐浪高”的情波,他的人生遭逢不是泰极否来,而是否极泰来,他涉足的坎壈与低谷是前半生,人到中年皆是上坡路,劳顿而痛快。等到他与自己立身教坛带出的欧门博士、硕士欢聚一堂时,弟子们唱响刘川郁、宴青两个同门博士填词、谱曲的《欧阳门之歌》:
“这里有先生欧阳,散发出迷人的芬芳;传递学术薪火,让我们心旌荡漾。他有教授的谨严,他有大师的纯良;他有文人的飘逸,他有学者的荣光……”
追溯盐都的人物春秋,欧阳宏生和著名作家、戏剧家魏明伦,双双担纲过中央电视台的总撰稿。魏明伦出任过一届春晚联欢会的总撰稿,欧阳宏生出任的是我国第一部电视基础理论巨著《中国电视论纲》的总撰稿。他们都从自贡市起步,振翅飞投霞光万丈的高旷天宇。
在这里,不妨抛开世上每个人都难免如影相随的享用分属毁誉两极的褒贬之词,视它作过耳风,审视欧阳宏生的逆袭人生的车辙与足迹,还原一个质朴学者的本貌,考究他一枚枚平实足印所承载的价值取向和个人作为,观其作人、作文、做事的常态,兴许会得到更加接近客观与公允的答案。

君子豹变的基层逆袭
由自贡市妇女联合会编撰的励志书《盐都好家风》,在《名人家风》一辑收入了欧阳宏生撰写的文章《点燃一盏心灯》,这是他献给已故父亲欧阳茂权的至性文字,他写道:“父亲走了,离他70岁生日还差一天,就这样或许带着几分欣慰,或许带着若干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走了,留下的一笔笔不尽精神财富,特别是勤奋读书的教诲使我享受终生!直到今天,回忆起父亲,心里总会泛起阵阵暖意。”
接下来,欧阳宏生打开了尘封记忆。他的老家在自贡市沿滩区邓井关镇,祖辈靠辛勤劳作、节衣缩食,一点点地积蓄购买了田土,置办了家业,算当地的殷实人家,足以供养父亲上学。他父亲毕业于国立重庆大学中文系,因学业优良、品行诚笃,当时被选入国民党政府撤离大陆拟带走的部分“可造之材”的精英名册。可他父亲没领这份情,以回家探望父母为口实告假返乡,乘机脱身开溜。他父亲心志淡泊,学识渊博,见过世面,等到富顺解放时他掂量自己家庭背景岁月很难安稳,于是他离家远去,到一百多里外的赵化区金龙乡的一个偏僻村小执教,尽量在陌生人中不招耳目,自甘寂寞,默默无闻,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退休,一世过得平凡而不容易。多年以后,事业有成的欧阳宏生感慨不已:“其实,解放初期一个大学生是何其的珍贵,一个大学生在一个乡村小学教书又是何等的人才浪费!然而父亲却始终甘之若饴,踏踏实实的教着每一门课,每一个学生。”父亲苟且了自己,成全了家庭。家中始终收藏着与他不离不弃的上百册书籍,从国民小学读本,到他读大学用过的课本,都整整齐齐摆放在一个贮藏谷物的木柜上,即令在物质匮乏饥寒逼袭的暗淡日子,室内也书香飘绕,孩子们得天独厚地享有一般人家不敢奢望的精神富养,倚仗家风熏陶欧阳宏生自幼即是做学问的“金种子”。
电视剧《三国演义》片尾曲中有句:“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父亲靠自己的睿智、敏锐、谨慎地驾驶一叶数口人组成的家庭扁舟,化险为夷地安渡岁月惊涛,但其间绝非一帆风顺。比如他进入过旧政权崩溃前要带走的人才名册,只要“运动”稍有风吹草动,他就面临被质疑为潜伏乡区的凶恶“特务”的生存危机,只不过他处处与人为善,安分守己,躲闪是非,每每落个“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收局,不了了之。1966年,一场史无前例的“红色风暴”深入川南腹地,恰值风华正茂、年少气盛的欧阳宏生所在读中学一批批同学已开始扯旗放炮的自立山头,号令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文攻武卫”中冲锋陷阵,欧阳宏生已被动员、收编其为中一派的成员。正值一个人生拐点头,长期坐“运动”观众席的父亲闻讯急匆匆赶到校园,他悄悄把儿子拉到一边,不失耐心地用略带颤抖的嗓音告诫:“宏生,你不能够参与这种活动。现在立马回家,就在家里读书,还是读书有用。记着知识永远都不落伍,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自此三年时间,欧阳宏生在家中阅读了一大批中外名著,自修了高中、大学的全部以文科为主的课程,在社会通行“读书无用”的群氓哲学的喧嚣声中,他已把自己炼成一块“有用材料”,以致尔后在一次次角逐中拥有了制胜先机。等到社会开始注意长期被闲置乃至随地抛扔得无人收荒的文明与知识,时兴推荐“工农兵学员”的游戏规则,欧阳宏生但逢有“按规矩出牌”的赛事,他何愁不能胜出?他早已决胜于千日之远,幸运地入围“工农兵学员,虽然免不了仰仗“人助”,却更得益于“自助”。
欧阳宏生长相酷似祖峰出演的电视剧《北平无战事》的崔中石,气质儒雅、温良,性格内敛、节制,平时不张扬,得志不张狂,这既是血脉承转和家庭熏陶,也是为人处世的日常修炼所致,直观就给人留下可信、可靠、可亲、可近的好印象。当年,他幸运地入围“工农兵学员”学成归来,曾在一所县域边远学校担任中学语文教师,后来又随家中的“大树”挪窝到大安区文化馆负责文学组的业余创作指导工作。须得提及,欧阳宏生青少年时期就崭露头角,早在七十年代初就在《富顺文艺》发表过上万字的短篇小说。1979年,“归来诗人”、国家一级作家李加建被错划“右派”蒙冤二十余年的“问题”得到"改正",那时原单位自贡市文联尚未恢复建制,由组织分配市群众艺术馆文学组工作,他与欧阳宏生成了上下对应的同行。那时,重新获得创作权的李加建雪崩般地在全国及各省报刊上发表大量作品,市里一些单位慕名邀请他去作无报酬的文学讲座,讲完开走,桌上残剩一杯凉茶。欧阳宏生邀请李加建作讲座时,与别处的做派不一样,私人掏腰包请他吃了顿便饭,这个“写小说的年轻人”从此留在李加建的记忆中。事后,李加建不无赏识地重提自己的好印象:“呵呵,说宏生这个人呀,他面带微笑,轻言细语,衣着朴素,作人踏实,待人谦和,不卑不亢,这一个朋友,我认了!”
自贡彩灯产业领军人物、原自贡人民广播电台新闻部主任蔡翔,当年他曾办理欧阳宏生的工作调动手续,几十年过去,他对欧阳宏生依然如旧的保持高分值:“八十年代初,我记不太清楚具体时间,哎,现在留在记忆中的第一个印象,宏生当初的生活条件十分清苦,住房是那种破旧小青瓦房,房顶有几片采光的玻璃瓦,串篾夹壁上到处是漏洞,光线比较阴暗,摆设的木家具很简陋。第二个印象,就是宏生长相清瘦,穿着打扮整洁。他女儿也一样,一眼就看得出他生活简朴,为人质朴。他原来教过书,那时搞写作,他给人的直感是事业心特强,非常睿智,就像一块璞玉没有打磨,一颗珍珠没有擦掉蒙尘,还没闪光。他缺一个用武的平台,一旦环境改变,他会有一番不寻常的作为。其实,我当年还低估了宏生,他后来的发展状态远超我的想象!他的毅力,他的勤奋,他的才气,我真太服他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自贡人民广播电台和它衍生的自贡电视台,堪称藏龙栖凤的汇聚一城翘楚。欧阳宏生先后担任过记者编辑,新闻部、总编室主任,局(台)领导。工作中眼界逐渐开阔。加之受职场磁场影响,他不仅工作处于亢奋状况,浑身的潜能也得以很好发挥。父亲见儿子有了出息,感到慰藉和兴奋,在同事和邻里闲谈时,不无骄傲的告诉对方,电台播出的节目是自己的儿子编排的,他希望别人天天和他一样,成为一个电台节目的忠实听众。八十年代,广播作为第一传媒影响大,欧阳宏生对事业充满了无限的想象。职场转换后,欧阳宏生与高等院校的文化精神接触更多,并与后来写出学术专著《红尘悟道觅辋川》和长篇小说《上海绅士》的宁波大学文学院院长谭朝炎教授等协助其时深孚众望的自贡师专党委书记刘杰教授筹建川南写作中心,组成后刘杰任理事长,他和谭朝炎任为副理事长。从此,欧阳宏生创作的兴奋点不单是文学,开始向学术倾斜。后来,欧阳宏生到专业院校进修学习。这使他如一尾游鱼闯入一个深阔水域,顿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敞亮自由的腾跃空间。尤其是新华社高级记者、北京市新闻学会副会长、孙世恺教授讲的一席话令他顿开茅塞:新闻工作者要在理论上不断提高自己,光靠教科书上那点知识是不够的,还必须博览新闻方面的书籍,把它同其它学科结合起来。在此之前,欧阳宏生的最大乐趣和书写重心是文学创作,分别尝试过小说、散文、戏剧、报告文学、文艺评论等各类题材,爬纸格的文字总量已达百万言。孙世恺教授的校园点拨,以及他与颇有建树的新闻学资深学者林枫的笔墨交往,把他引入一个既能满足职场需要又与志趣相投的崭新天地。从此,欧阳宏生开始认真研读社会学、美学、心理学和文艺学学等相关的大量中外著述,他“博观而约取”、“饱和思考”后进入的创作状态,已不是“厚积而薄发”而是“厚积喷发”。5年左右,他撰写出新闻学术论文40多篇,陆续刊载国内各地的新闻理论刊物上,受到业界人士的关注和好评。
八十年代末期,欧阳宏生第一部专著《新闻学论集》出版,时任四川人民电台台长丁家骥在序文中予以热忱肯定:“我以为欧阳宏生同志学风严谨,不尚空谈。因此,读了他的论文,感到实在,可用。比如,美学与新闻学的关系,新闻写作中如何运用美学原理,在《论新闻的真实美》《新闻形式审美标准》《新闻语言审美情趣》《新闻共鸣及美学涵义》等篇中都作了较为精当的阐述;《论文学手法在新闻写作中的运用》《论蒙太奇在报告文学中的应用》等篇对记者提高写作技巧是有帮助的;《采写特点思维特点及创造性》《论立体化报道》《论典型报道观念的转变》等论文,阐述了如何以新思维方式深化报道的办法和意义,这对于改革报道无疑具有指导作用。”欧阳宏生的学术论文不是坐而论道。他结合新闻实践,一遍学习,一边思索,一边笔耕,很快问世了第二部更具影响力的专著《新闻写作概论》。《半月谈》主编闵凡路所撰序言流露几分欣喜:“然而,新闻写作作为一门科学,称之为‘新闻写作学’,把新闻写作作为一种行为过程来研究,且写成概论,却不多见。年轻的新闻工作者欧阳宏生用了两年多时间,写出这部《新闻写作学概论》,为新闻写作学建立了一个新的理论框架,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科学理论体系,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第一、主掌“中国第一刊”(发行量)的闵凡路不仅百忙中通览了一个年轻新闻工作者的著作,给予了很有份量的肯定,这着实不易;第二、欧阳宏生绝非池中之物,他不但有志而且付诸了行动,去构建了属于自己的科学理论体系,他在小地方玩起了“大课题”。当时,新闻学还没有完全成为一门学科,欧阳宏生的研究拓宽了新闻传播研究的路子,为新闻学学科的完全形成做出了理论贡献。在八十年代初,将心理学、社会学等这些老学科的研究成果应用于新闻传播的研究,在当时还不多见!
整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是一段人们普遍认同的思贤如渴、任人唯贤的风气淳越的大好年华,只要是人才不愁无人赏识。很快,欧阳宏生工作业绩和学术成就双优并进,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对他刮目相看,很快就被组织擢拔进入“正值蓬勃发时期”市广播电视局(台)的管理层,他以“自强不息”的精神成长和奋发作为颠覆了“川人出夔门是龙,不出夔门是虫”的传统认知,去印证了《易经》中的经典名句“君子豹变”,凭借修炼个人“内因”和不断改良环境“外因”去诠注了一部乡土原版的立地“成功学”。

影视高地的学术垦荒
九十年代中期,电视逐渐超越有字无声的纸质传媒,并拉大距离甩开有声无画的音质传媒,占据第一传媒的位置。电视台级越高影响越大,越具权威性地成为舆论主导,其辐盖面之广,吸引力之强,传播速度之快,影响力之大,相对于其它传媒手段堪称艳夺群芳。欧阳宏生恰值天时独钟,1996年他经由立誓明志要建立“世界一流大台”的中央电视台台长杨伟光钦点调入中央电视台,作为具体主持人进入国家社会科学“九五”重点项目“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电视理论”课题研究团队。从此,欧阳宏生简直算得上搭乘上了一艘学术飞船,从市逾越省径直进入央视承担的国家的文化重点工程,担负处于最前沿的电视理论创新的探索重任。这是一个几率极低的万里挑一的特殊人选,也是一个从零起步构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电视理论体系的极富挑战性的棘手任务。他不仅没有临阵而怯,而是血液中燃烧着属于理想主义者特有的勇往直前、克难攻坚的无比激昂。 该课题组由10多名国内有实力、知名度的专家、学者组成,各担其责,分头推进,聚力攻关。欧阳宏生统筹协调担任总撰稿,随时掌握各个成员的工作动态,让大家各抒己见的基础上集思广益,把握精要,构筑宏伟。在此过程中,他日以继日博览群书,对比参照,查典刨根,冥思苦想,借脑释疑,竭力缩短所向茫然的困惑与彷徨,在山中水复中求索出豁然开朗的出口与路径,精筹谋,精设计,精选材,精施工,倾心倾力构建一座立于稳固的黄岗岩般坚实的基石上的理论殿堂。欧阳宏生知道,他和他所在的团队投步的每一寸土壤都是未曾开垦的处女地,丛丛挡道的荆棘须得猛挥双臂去斩斫,段段凹凸的坎坷须得自己去铲平和填平。无论是独力还是合力去破难攻坚,躲闪或退却非但不配赢得荣耀,相反只会留下追悔莫及的遗憾和耻辱。显然,欧阳宏生是以最积极的心态,最活跃的思维,最亢奋的情绪,最充沛的精力,迎向所面临的重重困难和压力。他就像浊浪滔天的激流中的黄河驾长稳健把舵,唱响号子,拼命荡桨,矢志要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浪渊波峰去创造征服险厄的传奇纪录,抵到心中憧憬的美好彼岸,为共和国赢得一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文化尊严。通过三年努力,欧阳宏生和他的同仁对中国当代电视的性质、功能、特色、任务等有了透彻深入的辨识和解读,以脉络清晰、达意准确的结实文字构筑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我国第一部电视基础理论巨著《中国电视论纲》,它集中了我国电视专家、学者的集体智慧,代表了电视基础理论新思维概括阐述的最高水平和最新成果,极富首创性、拓展性、引领性和示范性,抒写一页极富创意的中国电视事业发展史上的创始篇章。经过这一战役,欧阳宏生作为中国电视基础理论的拓荒人和火炬手,从此赢得居高声远的个人名望,成为一个业界、学界众所公允的学术权威。
欧阳宏生完成了自己担纲实施的“九五”重点课题以后,他回顾了一番自己的学术跋涉长路,他猛然意识到:“在媒体工作期间,尽管做学术研究很执着,但都是业余的;九十年代中后期在中央电视台从事理论研究,但本质还是一个媒体人。我为什么不走一条从一而终的学术研究道路呢?”他始于心动,继而行动,跨入新世纪他便转移阵地,从京城到蓉城,作为四川大学引进的特殊人才荣膺二级教授、博士导师,他感慨自己的执教生涯:“应该是我人生最为充实、最有成就感的20年,用通俗的话讲:成功实现了人生路途的学术转型。”
校园的围墙没有制约欧阳宏生的学术视野,相反更为强烈地唤醒和激发了他“当为则为”的学术使命的主体意识和担当精神,他站在一块学术高地以敏锐的目力搜索着亟待拓展的荒凉地带和理论盲区,他针对社会转型期不可避免的大河奔流泥沙俱下的诸多出现于淤积于电视界的混乱现象,思考着如何厘清及客观评判各种电视传播理念、电视现象、提升电视创作、电视节目等迫切问题,主动请缨承担了中央电视台新一轮重大课题——“电视批评文化建设”,历经两个寒暑的艰辛劳作,推出了我国第一部电视批评理论专著《电视批评论》,构建了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电视批评理论体系,成为我国“电视批评学”的创始者。接下来,他又马不停蹄地驰骋思维,笔耘数载纲举目张地完成配套专著《电视批评学》、《中国电视批评史》,抓紧填补这一领域的大片空白。同时,在他呼吁、倡导和力推下,国内各高校相继开设了“电视鉴赏”“电视批评”等专业课程,电视批评学相关的理论知识在高校播种,对中国电视节目的生产、评价等也产生了推波助澜的指导作用,学术界对此好评不绝。
2006年欧阳宏生承担广电总局又一个重大课题“当代广播电视理论创新与建构”,为满足中国广播电视产业集团化改革以后急切期待理论跟进的发展需要,以适应传媒生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的新形势、新情况和新需求,尤其是进入“新媒体时代”,媒介融合给广播电视的持续发展带来了新机遇和新挑战并存的新业态,新时代广播电视理论需要重构和创新。在这个急需理论创新的时候,先后出版了代表主流意识形态《当代中国广播电视学》《中国广播电视学》等系列广播电视基础理论著作出版。此间,还出版了《电视艺术学》《电视文艺学》《电视文化学》《纪录片概论》等专业性著作,用理论破题化解传媒业发展中堆积如山的疑惑疑难和回应传媒人内心的现实关切。
欧阳宏生激情澎湃地泛舟学海,问道书山,不仅立足教坛布道,也笔耕不辍的以文载道,他始终密切关注着中外学术最前沿,把时代需要转换为他理论借鉴与消化和继承与创新的不竭动力,对既存问题的高度重视、辅之以视界跨学科、整合性的综合研究,在学科交叉地带去拓展与发掘,这使他如虎添翼的进入超常态并淋漓尽致的发挥出自身的巨大潜力。2014年,欧阳宏生了解到认知传播研究在国外日渐成熟,而在中国还属于罕见有人问津的原始阶段,产生了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和使命感。所谓认知传播学,它是研究人在传播活动中头脑和心智工作机制规律的新兴学说,是人们运用认知科学研究成果,研究大众传播中传播主体、接受主体、传播内容、传播渠道、传播效果等发生发展规律的现代科学。欧阳宏生识见超群,闻风而动,他所带领的课题研究团队即是国内理论认知传播学的先驱和中坚的精粹方阵,历经数年不懈努力,他主持研究的项目获得国家立项,一部《认知传播学》问世标志着中国认知传播学科的蓬勃兴起,它为我国新闻传播提供了一种亟待和全新的理论支撑。在中国大地上,由欧阳宏生率先发起认知传播学研究正向纵深推进,他自然而然地成为这一学科的轴心人物,他出任中国认知传播学会会长实属众望所归,无疑有利于进一步活跃传播思想,创新传播方式,丰富传播内容,优化传播效果,加快建立内容生产的崭新机制,并形成正确评估内容传播质量的评判尺度。从某种意义上讲,欧阳宏生热衷致力于此,既是做学问,也是行功德。

弟子仰慕的师者风范
欧阳宏生在传媒研究中,始终密切关注国际学术动向,作挺立学术前沿的弄潮儿,把握创新拓展的大好机遇。春秋往复,他主持了两项国家重点课题,一项部级重大课题,十五项国家一般及部省级课题,出版专著21部,国家重点规划教材3部,发表学术论文300余篇,个人著述达600余万言。学术成果有6项荣获国家级奖励、11项荣获省人民政府奖励。身为人之师,处于教育一线的欧阳生结合自身的教学实践,为满足广播电视事业所面临的现实和未来发展需要,呕心沥血编写了《广播电视学导论》《电视文化学》《电视批评学》《纪录片概论》《电视艺术学》《广播电视教程》等一系列高等教育教材 。
欧阳宏生重视坚持和坚定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政治方向和价值取向,致力于服从于和服务于社会主义传播事业的迫切需要,他所从事的学术研究具有应用性、理论性、预见性、前沿性的鲜明特征,先后出任过中国广播电影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学术委员会委员、理事,中国高校影视学会副会长、中国传媒经济与管理研究会副会长、中国认知传播学会会长、中国民族影视专委会理事长等学术职务,担任中国广播电视新闻奖、中国广播电视大奖、国际纪录片金熊猫奖、中国电视艺术金鹰奖、国际山地纪录片奖、中国新闻奖、长江韬奋奖评委,担任国家社科基金、教育部、广电总局、四川省课题评委,担任“全国广播电视论文论著评选”“全国‘十佳’广播电视理论工作者评选”评委。兼任《中国广播电视学刊》《中国广播》《当代电视》《新闻与传播》(人大复印报刊)等刊物编委。其间,近400次应邀参加国内高校、媒体、政府机构等举办的学术讲座和交流活动。
对欧阳宏生的学术成就,学界、业界不乏高端发声和精辟点评,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党委书记胡智锋教授是国务院学科评议组召集人,教育部长江学者,中国高校影视学会会长,他撰文点评欧阳宏生“因为他仍才思泉涌。与时俱进,成果源源不断地推出,新领域也在不停地开拓之中”,所以,要对其学术成就与贡献“做全面的评价”,显得“为时尚早”。胡智锋慧眼独具地归纳出欧阳宏生的学术特点分属“跨”、“合”、“通”:
所谓“跨”就是“跨越”和“跨界”,从地方媒体的负责人到中央媒体的干将,从业界到学界,从传统新闻传媒到广播电视领域,从广播电视领域再到广播电视艺术,从一般传媒到认知传媒,不停地在跨越中前进,在跨越中创新。
所谓“合”就是“融合”和“整合”,欧阳宏生善于将不同的元素进行融合进而推出新的成果,比如他将认知科学与传媒学的相融合,推出认知传播这一全新概念;将对电视理念、电视现象、电视创作、电视节目等的研究、评析,经过提炼和浓缩,形成电视批评理论,进而拓展为媒介批评理论,等等。而“整合”则是更能突出能力的显现,当年欧阳宏生受中央电视台委托,作为总撰稿将各路不同的研究者整合在一起,进行了长达四五年时间的艰苦卓绝的统筹、整合、统稿工作,进而推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综合性电视理论巨著《中国电视论纲》。比如他以“西部”的名义将西南、西北两大区域的电视资源进行整合,在国家广播电视学会的旗下,打造出西部广播电视研究基地这样一个平台;又将南、北、东、西业界和学界的学者、从业者、领导者的资源进行整合。推出了各种各样的学术机构和平台,诸如认知传播学会、传媒经济研究会等等。
所谓“通”就是“变通”和“贯通”,在集多年经验的基础上,欧阳宏生顺应时代的发展和传媒发展以及学术发展的态势和需求,将各种学术理念和思路进行融通和打通,不再拘泥于一端,而是善于将差异性内容进行贯通,形成颇具力量感的研究领域、研究团队和研究平台。比如四川大学从新闻传播、广播电视研究团队的打造,到广播电视的理论、批评、产业等方方面面成果的形成,都是他打通差异性领域而进行创造性地转化的结果。
对欧阳宏生的著述,社会“群论”亦口碑颇佳,获得公认。在欧阳宏生主编的《中国电视批评史》出版座谈会上,结合对他2000年以来研究出版的《电视批评论》《电视批评学》的深入研讨,北京大学彭吉象教授认为,欧阳宏生的著作作为中国广播电视专题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的学术空白,是“一部从宏观意义上认识电视批评的历史发展和学术形态的专著”。北京电影学院黄式宪教授充分肯定了著作的可贵之处在于“在当下浮躁的语境下,高扬文化批评旗帜”。黄式宪还对当下写史的艰难性予以评价:大凡涉史著作都是一块硬骨头,没有一定毅力和韧性的人,是不适合轻易涉足的有了毅力和韧性,却没有深邃通透的见识与运筹帷幄的能力,也很难在“纵”与“横”的坐标上,找准历史评述的位置与空间。一般著史尚且如此,更何况面貌更加复杂、体系更加多元的批评史呢?北京大学陈旭光教授发言指出:不私不党,是当今学术发展历程中“著述立说”不可或缺的道德诉求,《中国电视批评史》近60万字的字里行间践行了这一道德诉求,实在可嘉!史论交融,实在难得!
作为“全国首届十佳广播电视理论工作者”,欧阳宏生执教20年来,已培养博士80余名、硕士40余名,以及博士生班学员及访问学者20余名,栽桃育李的数量独占我国广播电视理论高端人才培养的鳌头。他的学术和教坛门庭已广播“中国广播电视理论研究高级人才培养的摇篮”的学界声誉。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助理研究员姜海撰写《传媒研究中的现代性互动 ——欧阳宏生教授的学术研究之路》一文,归纳出欧阳宏生所走过的治学历程的“四大成绩”,即:学科建构的首功,他是中国广播电视基础理论的奠基者;理论创新的前驱者,他开了中国电视批评理论的先河;理论自信的立论者,他为中国认知传播学科的倡导、创立和布道建立了功勋;视野宏阔的开明者,他是促进传媒研究的多元发展的有力推手。

“欲立人,先立己”,欧阳宏生的持身原则,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奉献于世,他不吝利用课余时间为学生答疑解惑,风雨无阻地不误每一次课堂,以一言一行为学生作表率,全副身心投入教学、科研和人才培育。在四川大学任教期间,欧阳宏生带领学生们完成了诸多国家重点、部级重大、国家一般以及各类省部级课题,以及中央省市媒体、政府及社会机构等合作课题。在教学上,欧阳宏生精心为为不同学历、层次的学生设计了不同的培养计划,他坚持给本科生开设“广播电视学导论”课程,培养学生扎实的理论素养;他针对研究生制定学习科研计划,计划包括必读书目、选读书目、撰写读书报告、听学术报告、参加学术会议、科研论文发表等,致力于培养研究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和科研课题能力;他专门为给博士生开设了现代传媒研究、传媒文化研究、广播影视文艺学研究、传媒研究方法研究、广播电视史论研究、广播电视新闻研究等课程,围绕课程研究的基础理论、专业理论、热点难点问题,提出多个具备探索性、学术性等特征的选题,注重提升博士生解决问题的研究能力。寒暑20轮,欧阳宏生一直按照上述模式,将自己的学识积累、专业知识储备倾囊相授,寄厚望于每一个学生,期许他们人人都成为能益世利民的社会栋梁。
欧阳宏生以“踏踏实实治学,平平淡淡作人”为座右铭,他课堂育人是良师,创新学术构建是巨匠,他赤诚报效父母之邦的信念既写在纸上、化为图像,也践行在大地上、辐射在时空中,一片赤子之心质朴如初,纵白发苍苍他亦老当益壮,高唱着一支响彻云天的奉献者之歌,在地平线上精诚追逐着闪耀迢迢天际的“事业之星”!
作者简介
蒋涌,实力派作家、评论家,已发表各类文学、评论、新闻作品近四百万言,作品多次获得全国、省级文学奖项,其中长篇小说《穿云鸟》是凤凰网知青频道会同读书、资讯、历史频道联合推出的第一部纯文学作品(2011年4月由重庆出版社初版,2018年8月再版),已获中国知青作家杯全球征文一等奖,入选中国知青作家杯“十佳散文”获奖作者专辑(收入15篇散文),作品收入“中国知青文库”;另有《富顺才子评传》《清流》等散文、杂文、评论专集等问世,长篇小说《荒墟与虹》(《穿云鸟》姊妹篇)列入向建党百周年献礼的优秀图书待出版,众多作品被收入各类当代选集。
来 源:富顺悦读
作 者:蒋 涌
编 辑:周 睿
编 审:方文俊 潘劲松
监 制:杨 敏 总监制:罗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