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在富顺赵化下乡插队的日子
2021-10-12 15:39:14 富顺县融媒体中心 富顺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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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王远德|文

    公元一九六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农历二月初七),是我与“正华”,“介平”两位学长下乡插队的日子,铭刻于心的一天,铸就我们人生第一个重要节点。时年正值青葱岁月,而今已趋古稀之年。历尽沧桑五十载,更忆当年知青缘。

    半个世纪,在人生历程中很漫长,半个世纪,在历史长河中很短暂。半个世纪前,我们这一辈迈出校园,跨入田园,在广阔天地与磋砣岁月相伴。亲历者跨出无奈的一步,演化成一场人生大历练。一代人迈出沉重的一步,造就的历史座标很震撼。

    遥想当年初春,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开启了我们接受再教育的征程。有缘和两位学长一道,在我们的母校“小儿山”隔路相望的广袤田野(当年赵化公社长征五队),留下了青春足迹,结下了难忘情缘。

    踏入生产队的土地,清新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站在“尖山庙”的山岗之巅,远眺静静沱江,俯瞰沃野良田。晨曦中,裊裊炊烟随风逝,声声鸡鸣伴吠犬。夕阳下,层层梯田泛波光,小小村落霞辉染。揣着诗意般的憧景,品味大自然的变幻,些许陶醉,却多茫然。

    在“花园口”附近的公路边,有一片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沃土,作为我们几个知青参与劳动的棉花试验田,我们从棉花的播种,施肥,打叶,喷药,采摘,晒炕等环节,在一位热心的黄姓社员带领下参与种植的全过程。在棉田空闲时则参与其它农活。

    大半人高的棉花长得枝繁叶茂,一次,我们一人背一喷雾器,在垄沟里倒退着喷洒农药,意想不到有人差一点踩着一个在垄沟里憨然入睡的小孩,让人哭笑不得。原来是生产队长四,五岁的小儿子。试想,今天的孩童似温室的花朵般呵护,谁能让他遍山野跑。昔日人人为生计奔忙,顾及不了除温饱之外的琐事。

    木制水车是当时农村颇有技术含量的设备,两人一组,手扶杠把,脚踏木辊,像在跑步机上锻练,两人必须协调一致。我与“正华” 兄第一次在“张家嘴”学车水,将堰塘里的水翻到田里,刚上水车时双脚不断踩空,只能双手抓紧杠把,在空中打秋千,很有种嬉戏感。一段时间就逐渐熟练起来,再后来便随意踩辊,健步如飞。水车在漫长的农耕历史中有着巨大的贡献,恐怕今天只可在愽物馆才能看见这种水车了。

    今天香火旺盛的“罗汉寺”是当年赵化公社的驻地,旁边的层层梯田,有着我们洒下的汗水,春耕时节在这里铲田壁,糊田坎,插秧苗,劳作间隙休息时,大家常常或坐或躺在其间一个大坟墓的草地上,慵懒的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岂知,墓中长眠者竟是家乡的骄傲,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先生。之前硕大的墓碑已在破四旧的运动中,被一些村民打碎瓜分后,各自做了磨刀石。今天忆及当年随意踩踏刘先生之墓一事,深感有对先贤不恭之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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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焦阳似火,晌午的田野静谧得只闻蝉鸣声声。田坎,土边密布着成排的桑树,宽大的桑叶泛闪着油油的墨绿色,地肥水丰催生树上的桑葚又多又大,黑中透紫结满枝头,让人见了垂涎三尺,免不了都会去摘吃一些,弄得双手,嘴唇乌黑乌黑的。

    栽桑养蚕在生产队已初具规模。“尹家湾”旁边建了一座大蚕房,有时我们几个知青被安排去守夜,在一牛圈里面的地上铺上谷草,放上蓆子就是我们值夜的床位,旁边就是农耕主力—水牛。臭味哄哄,有时水牛还闷吼一声,其时我们已被再教育得对周遭环境视而不见,嗅而不闻了。

    渐显破败的“尹家湾”是生产队较大的院落,一农户门前有一棵老态而树干佝偻弯曲的黄角兰树,在当时非常稀有,一旦开花,树的主人都会让我们去摘几朵放在兜里,香味沁人心扉,善意暖人心田。

    一名姓文的右派,先于我们下放到该生产队劳动改造,他单身一人独居在“罗汉坝”一偏房里,我也常去他家聊天,实乃陋室,墙穿壁漏,家徒四壁,除去吃睡基本条件,空空如也。出身知识分子的右派体单力弱,劳作时手脚笨拙,常被个别好事者笑话调侃,嘲讽他打屁闪了腰,打哈欠搓了牙巴。那个场景令众人表面哈哈大笑,实则许多人心底还是隐隐发酸。

    在“普安寨”山脚下的沱江边,种有一块棉田,紧傍的江畔中一些乱石簇拥着一形似窝窝头的巨石,巨石对半分开,传说是被雷电劈开,故名“雷片石”。儿时也曾多次爬上石顶去玩耍。每一次我们在棉田喷完农药,就会去河边清洗喷雾器,然后将喷雾器灌满河水,打足气压,背上喷雾器,手持喷杆,我们三人便开始“作战”,用喷头对准“敌人”喷射,最后都成了落汤鸡。“战斗”中的开怀大笑,释放了一切烦恼,带来了开心,充满了痛快,更是一种潜意识的渲泄。

    秋高气爽,进如收获季节“大麦井”院子有生产队的稻谷保管室,为免遭盗窃,自然会安排重兵把守。我们几个知青也常被安排值夜,值夜那晚我们会带上一瓶烧酒,一同值夜的村民会炒一些豆类作下酒菜,几人围坐一团,轮番举杯,相互吹牛,几巡过后开始划拳赌酒,昏暗的煤油灯光映照在几张面红耳赤的脸上显得精神十足,在酒精催化下,互不示弱,歇斯底里的划拳声划破夜空,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很远。

    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我们也很快入乡随俗,抽烟喝酒等陋习也无奈的一并沾染。也渐渐体会了一醉解千愁的“真谛”,一切烦恼,苦闷都在醉态下抛到了九霄云端。

    在物质匮乏年代,偏僻小镇于精神文化方面自然是个盲点。当年正值样板戏火爆时期,听说富顺县城上映电影芭蕾舞剧白毛女,我便与“介平”兄和一众知青步行去县城观影。(那个年代乘坐汽车是很奢侈的享受,况且那时是由货车改装的客车还极度稀少。)一路奔走,经安溪到临溪渡船过沱江,经琵琶场到富顺县城,全程七,八十里路,觉得好遥远,倍感饥渴难忍,精疲力尽,但也难不住青年人对精神文化的追寻。“介平”兄原本就是中学时已负盛名的乐器高手。口琴,竹笛了得,上学时晚自习的课间休息,常能听见“介平”兄吹奏的乐曲萦绕在“小儿山”。

    沱江的洪水季节,我们和队里几个趣味相投的小青年,晚上趁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沿着江边,在浊浪滔滔的江水中捕鱼捉虾,水性好的下入河中,水性差的只能在岸上抱衣提鱼,江水湍急,在水中不易站稳,当脚踩到鱼时就立即潜入水底将鱼捉住,再交给岸上的伙伴,充满了刺激与乐趣。虽然快活极至,但还是一个很具风险的活动,今天忆起,不免尚存余悸。

    从赵化镇河街的卫生院,到生产队足有四,五华里。我们和其他社员一道,一行数人在卫生院茅厕挑上大粪桶,一路爬坡上坎,贯穿几条街道,将粪肥挑至队里的储粪坑。在街上挑着大粪不断与熟人照面,但内心已很坦然,彻底甩掉了斯文气。经历一段时间的脏活,累活磨练,让我们逐渐读懂了生活的真相,成就了灵魂深处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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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冬季,水田里的农活基本处于休眠,主要是收获红苕,及种植蔬菜等土里的农活,和积肥储水为来年春耕作准备。到“尖山庙”山顶干活,可看见在杂草丛生的半山腰有一破败的小“土地庙”,(尖山庙因此而得名)居然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摇曳着弱弱的火苗,供奉在“土地庙”里,在那个力反封建迷信的年代被视为大逆不道,想必那个偷偷的供奉者有多么的虔诚,有多么想得到神灵的护佑。和今天在同一块土地上香烟燎绕的“罗汉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本质善良的祈愿在当初也势必横遭责难。

    每年冬季农闲,依惯例都会抽调劳动力参加岁修公路,那一年在“壁珠岩”公路段锤碎石,各生产队都派知青参与,在劳作现场和众多校友,同乡相逢,真是难得的一次汇聚,自然是热闹而又愉快。那段日子,虽然再苦再累,今天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留恋。

    曾记否,那些年生产队的原貌已一去不返,古镇的开发扩建已将生产队大片土地征用,公路穿插腹地,楼房矗立其间。曾记否,那些人有的或已过世,有的或还康健。曾记否,那些事或许就是油盐柴米,人情世故,已定格在脑海里,化作永恒的忆念。

    半个世纪的沧桑巨变,那些年的人和事已渐行渐远,我们已寻不回原汁原味的乡土人情,但浓浓的乡愁却愈发弥漫。让我们拾缀起记忆的碎片,慢慢回味那段岁月的个中甘苦,去充实心底的故事,去温暖我们宁静的暮年。


    来源:富顺悦读

    编辑:方文俊

    编审:罗怀成    杨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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